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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阁。玲珑心。

  

苏州!谁能想象第二个地名有同样清脆的声音,能唤起同样美丽的联想,除是南欧的威尼斯或翡冷翠......” 这是浪漫一世的徐志摩对苏州的神往和钟爱。提起闺阁,每个人心中又自会流出一股温存的情绪。枕水碧波的纤柔,吴侬软语的甜润,柳眉樱唇的娟秀,江南闺阁里的女子,自有着别处寻不到的淡雅的矜贵。

 

闺阁之蕴

 网师园的秘境小姐楼,如同探寻闺阁的钥匙。网师园的最后一位主人,也是苏州振华女校的校董,何澄。

 

何澄

何澄于1912年在五龙堂之北购地筑灵石何寓,首先完工的楼宅取名为两渡书屋193711月,日军侵占苏州前夕,何澄将个人所藏古物藏匿于两渡书屋浴室上方的阁楼内后,往上海逃难。1940年,从张锡銮手中购买了网师园,收藏丰富。抗战胜利后,何澄离开苏州迁居北平。1946511日,何澄在北平因脑溢血去世。1955年苏州南园饭店工作人员对何宅进行修缮,这批文物在战火中被艰难保藏下的文物才重现于世,何澄的8位子女一致同意将网师园捐献给国家,这批文物也以何澄三女儿何泽瑛的名义捐给了苏州博物馆。

女校,成就了旧时代女子的书卷气与眼界,迈出了新文化的重要一步。曾为女校校董的何澄也用坎坷曲折的一生印证着开风气之先的胸怀与魄力,谱写了民族与国民的跌宕挽歌。

 

1917年的两渡书屋

 

何氏子女的部分捐赠

何澄在晦暗的年代里,保留了中华文脉;何澄的孩子们又将它们无私地分享给了国人乃至世界,这份蕴藏是可敬的江南之光。

 

闺阁之幽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这是江南园林给人不可磨灭的印象,那些藏在园林深处的闺秀之居,也就越发显得神秘。

 

网师园的小姐楼即是此中代表。大户人家的女儿们,遵循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组训,藏于深闺之内与琴棋书画相伴,成为了家门中最娇贵之人。小姐楼上有三间,一间有厅堂,摆有小桌案几,为会客之地;二间放有罗汉榻、书架、条案,为小姐学习、休憩之地;第三间则是小姐真正的闺房,放置了红木床具、梳妆台、衣架等私密的女子生活用具,为睡眠起居之地。其间有许多珍贵精致的家具陈列格外引人注目。由于这些陈设专供小姐使用,不少家具相比寻常家用款更小巧精致,而珍贵木材与大理石石面等的使用更是不在少数,实现了美观与实用的完美结合。

 

小姐楼内景

小姐楼二间里陈列的罗汉榻,明人又称之为弥勒榻,榻身以老红木制成,在榻屏上又镶嵌了变幻无穷的云南大理石来装饰,榻身上还有阮元的刻款,可能是仪征乾隆进士、道光年间曾官至大学士的阮元遗物。其尺寸与一般罗汉榻相比要小了不少,是苏州地区故有的一种短榻,周全考虑到设计风格的古朴雅致与江南女子纤细的身段。小姐楼的扇扇长窗,都镂刻了精美图案,保证采光明亮的同时也兼顾了空间格局的画面美。室外阳台视野极好,可远望濯缨水阁月到风来亭等景点,碧波荡漾的秀丽园景尽收眼底。

 

罗汉榻

江南的闺阁,亦如江南女子一般,有着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的迷人。

 

闺阁之秀

成长在苏州九如巷3号的张氏四兰和现代首屈一指的青山绿水画家潘素,是苏州才女的代表。她们成长于不同的家庭,却同在姑苏写下了耐人追寻的传奇。

 

张氏四兰

张元和、张允和、张兆和与张充和四姐妹,是名扬天下的大家闺秀。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苏州乐益女子中学校长的张冀牗是她们的父亲,洁身自好的他对女儿们的教育也颇为脱俗,尽管爱书如命,家中的藏书却任子女翻阅,以培养她们对书籍的热爱。四位千金从小除了要学习诗书礼乐,父亲还请来当时的昆曲名伶尤彩云为她们拍曲授艺,昆曲也成了她们共同的爱好。未出阁时,张家四姊妹就在大姐张元和的带领下在家鸣锣开戏,之后又为昆曲的传承与传播作出了重要贡献。张充和四位高足为昆曲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列为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的项目起到了强大的推动作用。99岁高龄的张充和女士还委托纽约海外昆曲社社长陈安娜女士向苏州昆博捐献了自己的昆曲手抄曲谱、昆曲点翠头面和盘金绣斗篷三件藏品。

 

张冀牗和张氏四姐妹

 

潘素曾自述:几十年来,时无冬夏,处无南北,总是手不离笔,案不空纸,不知疲倦,终日沉浸在写生创作之中。周恩来总理称赞她的《漓江春晴》此画颇有新气象。她的画作《临吴历雪山图》被赠送给了英国首相;所临摹的隋·展子虔的《游春图》,在中国文化代表团访问东京时,被赠予日本天皇。

 

潘素画作《临吴历雪山图》

 

 年轻时的张伯驹、潘素

潘素与民国四公子之一的张伯驹结为伉俪后,张伯驹为她请来朱德甫教习花鸟画,而后又相继邀请汪孟舒、陶心如、祁景西、张孟嘉等各教所长,同时,请夏仁虎担任她的古文老师。张伯驹带着潘素游历名川大山,为她找寻绘画灵感。夫妻同心,张伯驹爱好收藏古董,潘素也倾其所能地帮助他达成心愿,从无怨言,变卖首饰乃至房产也在所不惜。如今作为故宫镇馆之宝的《游春图》、唐寅的画、《平复帖》《张好好诗》《道服赞》等都是他们夫妻二人在新中国成立后捐献给国家的,他们的住所承泽园也成为了北京大学的校舍之一,他们自己则在后海边最普通的四合院里度过了晚年。

 

晚年的张伯驹与潘素

除上述二位,江南历代才女辈出,如:格律体新诗先驱诗人之一的沈祖棻,著名核物理学家、被誉为东方居里夫人吴健雄等,也都在江南成长。这土地的灵秀和她们的才情一样,令人回味绵长。

比是乐器中的笙箫,有的是袅袅的余韵。比是青青的柏子,有的是沁人心脾的留香。交相辉映的人与地,是苏州的俊逸出尘,也是闺阁的钟灵毓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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